许天指了指那本书。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别让那个人渣,即便在牢里也毁了你的下半辈子。”
王丽低下头。
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没有哭声。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书皮上,洇开一片水渍。
许天没劝,也没递纸巾。
他只是转过身,拉起一直沉默的林清涵,大步走出院子。
有些脓,必须挤出来。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
车子再次发动。
这次的目的地是下湾村。
还没进村,唢呐声就钻进了耳朵,凄厉,尖锐,直往天灵盖上冲。
漫天的纸钱被风卷着,落在挡风玻璃上。
许天开了雨刮器。
纸钱被扫到一边,更多的又落下来。
王二牛家就在村口。
三间瓦房,塌了半边墙,院子里临时搭起的灵棚显得格外拥挤。
一口薄皮棺材停在中间,还没上漆。
盛强资本的工程总监老孙蹲在泥地里。
安全帽扔在一边,满脸胡茬,两眼通红。
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看到许天,老孙想起身,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许县长……”
老孙嗓音哑得厉害。
“钱给了?”
许天目光扫过灵前跪着的那个女人,还有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玩纸钱的孩子。
“给了。”
老孙指了指供桌。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
二十万。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两千块的穷村子,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也是一条命的价格。
“本来财务要走流程,说是下个月。”
老孙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我把财务室桌子掀了。”
“我说今天要是钱不到位,老子就把塔吊拆了卖铁。”
“做得对。”
许天拍了拍老孙满是水泥灰的肩膀。
“记着,咱们虽然是干工程的,但不能把心干硬了。”
王二牛的老婆看见了许天。
女人疯了一样扑过来,膝盖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痕。
“青天大老爷啊!”
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要是没这钱……我们孤儿寡母……这就跟着二牛去了啊!”
林清涵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女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