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吱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到月球上去?”
孙德江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大脑冷却了几分。
梁琦指望不上了。
这种省里的公子哥,吃肉的时候比谁都快,出事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他们眼里,自己和张宏,就是两条随时可以下锅的狗。
只有一个人能救他。
钱保国。
这位在江城经营了三十年的老县长,虽然退到二线,但余威还在。
只要钱保国肯给许天打个电话,递个话,甚至只是摆个姿态。
许天这个外来户,不敢不给面子。
毕竟,做官讲究个香火情。
“走。”
孙德江抓起外套披在身上,眼神阴狠。
“去县委家属院”
……
县委家属院。
钱保国穿着一身灰布褂,正站在院子里修剪一盆罗汉松。
咔嚓。
咔嚓。
剪刀很锋利,枯枝落地,切口平整。
孙德江提着两瓶茅台,站在院门口,没敢直接进。
直到钱保国放下剪刀,拿起毛巾擦手,他才挤出一脸褶子,卑微地凑了上去。
“老领导,我来看您了。”
钱保国没回头。
他端起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茶。
“德江啊。”
“哎,我在。”
“这罗汉松,养了十几年了。”
钱保国指着面前的盆景,语气平淡。
“但这根上要是生了虫,哪怕枝叶再茂盛,也得剪。”
孙德江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茅台放在石桌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水泥地很硬,膝盖生疼。
“老领导,救命啊!”
“许天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他查了鑫皓工业园,还要翻以前的老账……那是您在任时候批的项目啊!”
“他这是打我的脸吗?”
“他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孙德江声泪俱下,试图把钱保国绑上战车。
钱保国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孙德江身上刮了一遍。
“你在威胁我?”
“不……不敢!”
“我是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