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他转身钻进车里。
三辆越野车来得气势汹汹,走得狼狈不堪,卷起一地灰尘,像几条丧家之犬。
直到红色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周桂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股子拼命的劲头一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手哆哆嗦嗦地去摸烟盒,摸了几次都没摸出来。
“妈的……吓死老子了。”
周桂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把帽子摘下来扇风。
“书记,刚才要是真干起来……”
“干不起来。”
陈望年把茶杯递给旁边的秘书,下楼来到周桂龙旁边。
从口袋里掏出烟,塞给周桂龙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们是求财求权,不是求死。”
陈望年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真开了枪,赵家第一个把他们推出来挡枪子儿。”
周桂龙狠狠吸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这一宿,算是熬过去了。”
“熬过去?”
陈望年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这才哪到哪。”
“天亮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
早晨六点,江城的天刚蒙蒙亮。
早点摊的热气在清冷的晨风中蒸腾。
许天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两根油条和一碗热豆浆。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与他无关。
就在刚才,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孙晖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已达】。
这一手闲子,终于成了屠龙的刀。
“许县长?”
早点摊的老张正拿着长筷子在油锅里翻腾,一抬头认出了许天,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过来又不敢。
“您……您怎么坐这儿吃啊?”
“这地儿油烟大,不卫生。”
“挺好,热乎,吃着踏实。”
许天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把钱付了。
“老张,今儿这油条炸得不错,就是碱稍微大了点,下次注意。”
老张嘿嘿傻笑,挠了挠头。
许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许天一夜没睡,眼里全是血丝。
昨晚是防守,是挡拆,是把命豁出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