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几个原本起哄最厉害的人，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没有去端那个满溢的酒杯，而是拿起了旁边的酒瓶，给桌上每一个人的杯子，都恭恭敬敬地斟满了酒。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县长，各位领导。”

“您们都是我的前辈，无论是在年龄上，还是在工作经验上，都比我丰富。”

“这杯酒，理应由我这个晚辈，来敬各位领导。”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姿态放得极低。

刘副县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以为这小子要服软。

“但这第一杯酒，我不能敬领导们。”

众人又是一愣。

许天举着酒杯，面向窗外，虽然窗外只是一片夜色，但在他心里，却映照着张家湾、李家村、罐头厂，江城县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

“这第一杯酒，我想敬我们江城县的百万百姓。”

“是他们，给了我们手中的权力。”

“是他们的税收，给了我们桌上的这瓶酒。”

“我们所有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应该是为了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提议，这第一杯酒，我们大家，一起敬他们。”

说完，他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将杯中酒，洒了一半在地上。

“我干了，各位领导随意。”

他仰头，将剩下的一半酒，一饮而尽。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把一个酒桌上的难题，瞬间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和道德高地。

谁敢不喝这杯酒？

谁不喝，就是心里没有老百姓！

刘副县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被架在了火上，烤得难受。

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说得好！为人民服务嘛！我们干了！”

一桌人，不管情愿不情愿，都喝下了这第一杯酒。

气氛，从刚才的戏谑，变得有些凝重。

许天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