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折?”高远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动用关系,撕毁省药厂的合同,他反手就找来一个不受我们控制的地下销售网络,把生意做得更大!”
“我们用桃色陷阱泼他脏水,他反手就用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把构陷变成了军民一心的感人戏码!”
“我们动用市纪委想扳倒他的靠山,他反手就惊动了省委领导,把一个乡镇项目变成了省级试点!”
“明轩,你还没看明白吗?”
高远越说越崩溃。
“我们根本不是在跟一个副镇长斗!”
“我们是在跟南坡岭几百个农民的饭碗斗!”
“是在跟江城和清河两个县上千户人的脱贫希望斗!”
“他把自己的利益和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利益,和地方政府的政绩,甚至和省领导的关注捆绑在了一起!”
“我们攻击他,已经不是在攻击他个人,而是在攻击这一切!”
“我们怎么可能赢?”
“他不是在棋盘里跟我们下棋,他自己就是棋盘!”
“他他妈还能随时改变棋盘的大小和规则!”
电话那头,赵明轩的呼吸变得沉重。
高远靠在椅背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明轩,我来江城,是想做一番事业,实现我的政治抱负。”
“不是来给你当枪,参与这种毫无意义,只会内耗的私人恩怨的。”
“我曾经以为,学历、能力、背景,就是一切。”
“但许天给我上了一课。”
“他让我明白,有一种力量,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这句话,我们天天在文件里读,在会议上说,可我们从来没懂过。”
“但他懂。”
“我不想再斗下去了。”
“这很丑陋,也很愚蠢。”
说完,高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县委大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忽然感到一阵释然。
输给许天这样的人,或许并不丢人。
他回到办公桌前,铺开稿纸,开始奋笔疾书。
写了一份长达万字的调研报告。
是关于探索市场化扶贫新模式的可行性研究,而且还是以江城县和清河县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