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许天有一个习惯，每一次下乡，每一次用车，每一次加班，都会要求记录。

这在前世，是乙方应付甲方的基本素养。

而在这个世界，却成了他不在场证明。

“你……你们……”女人语无伦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高远站在那里，脸色难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脸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疼得很。

他精心布置的舞台，刚准备上演，结果戏台子直接被人从地基给掀了。

许天甚至都没有露面，只用了几张纸，和一群最普通的农民，就将这致命一击，化解于无形。

陈望年看着高远那副吃瘪的模样，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

“好！好样的！这就是我们江城县的老百姓！”

他随即转向纪委的同志，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

“查！给我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诬告我们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了，这是有组织的政治陷害！”

风向，瞬间逆转。

……

高远的办公室。

他脱力般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遍遍复盘着信访办那屈辱的一幕。

他终于明白赵明轩让他来对付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然后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打在自己脸上。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赵明轩。

高远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赵明轩那优雅而从容的语调。

他倒抽一口气，在赵明轩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明轩。”

“我们停手吧。”

“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为什么？”

赵明轩的声音终于传来。

“因为我们根本不是在跟一个副镇长斗。”

“我们是在跟一个魔鬼下棋。”

“他能算出我们走的每一步。”

“不，他甚至在我们抬手之前，就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自己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