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头,钱正雄整个人都懵了。
“许天,你是不是没睡醒?”
“咱们的命根子被人掐了!”
“南坡岭要完蛋了!”
钱正雄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劈了叉。
“钱哥,慌什么。”许天在那头轻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会把几百号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一个靠山身上?省药厂那条线,看着粗,但一掐就断。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它。”
钱正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许天昨天说的B计划。
原来这小子,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那你……”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演戏。”
许天的声音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你马上把药厂毁约的消息放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你就在镇政府捶胸顿足,骂他们背信弃义,然后立刻组织人去省城上访,要讨个说法。”
“啊?”钱正雄更糊涂了,“这不火上浇油吗?”
“就是要火上浇油!”许天解释道,“做给赵明轩看的,让他以为我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最低级的手段。”
“也是做给村民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干部为了他们的利益,是在拼命的。”
“这叫苦肉计,也是攻心计。”
“记住,动静要大,但别真去。”
“在县里晃一圈,就说被领导拦回来了。”“把悲愤和无奈演足了。”
挂了电话,钱正雄呆立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抹了把脸,对着村委会里一群失魂落魄的干部和村民,猛地一拍桌子,瞬间影帝附体。
脸上写满了悲愤:“他娘的!欺人太甚!省城了不起啊!李满囤,召集人手,跟我去省城!咱们就算跪,也要去省委大门口跪出个说法来!”
……
两个小时后,一辆中巴车,颠簸在通往清河县的盘山公路上。
许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荒山,眼神平静。
清河县,比江城县还穷,穷在根上。
但也正因为穷,这里保留了最原始的商业生态,藏着一群游离于主流体系之外的草莽英雄。
许天的目标,是一个叫何天霸的人。
外号何瘸子。
早年是跑江湖的背药客,靠着一双腿,走遍了南方的深山老林,倒腾珍稀药材,据说跟缅甸那边的将军都喝过酒。
后来洗白上岸,在清河县开了几家半死不活的中药材加工坊。
这个人,没背景,没文化,但手眼通天。他手里掌握的,是省药厂那种国企巨头根本看不上的网络。
遍布全国各地的私人诊所和小型药铺,甚至还有一些灰色的出口渠道。
这,才是许天真正的B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