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我能有今天这个局面,倒还真得感谢赵市长当初的提携。”
许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
周国涛一怔,旋即也失声笑了起来,他指着许天,摇了摇头。
“你这个年轻人,真有点意思。”
他听出来了,许天已经从棋子的惊惧中挣脱,开始用棋手的视角来思考问题了。
“本来,我今天叫你过来,是准备敲打敲打你的。”
周国涛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锋芒太盛,容易折断。”
“这次信用社的事,你借的势太大,已经让江城很多人晚上睡不着觉了,他们都在盯着你。”
许天垂下眼帘,认真聆听,没有做任何辩解。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对付赵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如果你不够锋利,只会被他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周国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许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
“放手去做。”
“你在红枫镇,只要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八个字。”
“只要你的屁股是干净的,只要老百姓的口碑是向着你的。”
“天,就塌不下来。”
他顿了顿,强势地说道。
“就算真塌下来了,也自然会有人替你顶着。”
这不再是暗示。
这是承诺。
“我明白了,谢谢部长。”
许天站起身,朝着那个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
从省委大院出来,坐回那辆颠簸的桑塔纳,许天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盘江东省的政治棋局,前所未有地清晰。
京派,本土派。
赵明轩的精英路线,林清涵父亲的民生路线。
犬牙交错,暗流涌动。
而他,许天,这颗被意外投掷到红枫镇的棋子,却阴差阳错地撬动了整个棋盘的走向。
回到红枫镇政府大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