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被打伤的那个兄弟家里,他家里的活,我帮着干。他看病的钱,我也凑一些。”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村民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许天。
这个干部,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不住镇上的招待所,不住村委会,要住到他们这些泥腿子家里?
还要帮着干活?
带头的汉子叫张大山,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也是被打断腿的张小虎的堂哥。
他盯着许天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想从里面看出点虚伪和算计。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和真诚。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许天点头,“我行李都带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帆布包。
张大山沉默了。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朴素的脑子里有一个简单的逻辑:肯住进他们村里,还帮忙干活,总不会是坏人。
“行……那你跟我来吧。”
张大山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两条烟,领着许天走进了村子。
许天在张家湾住下了。
他没有再提一句南坡岭,也没有再亮自己干部的身份。
白天,他跟着张小虎家下地,割猪草,修农具,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他干活的姿势很笨拙,一看就是没干过,手上第一天就磨出了血泡,但他一声不吭。
晚上,他就着昏暗的灯泡,给村里几个要考初中的孩子补习功课。
他吃的饭,是张家桌上的玉米糊糊和咸菜疙瘩。
他睡的床,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硬铺。
村民们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好奇,再到若有若无的接纳。
他们发现,这个白净的年轻人,跟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干部,完全不一样。
他会认真听老太太抱怨邻里纠纷,会弯腰帮孩子擦掉鼻涕,吃饭的时候,会主动把碗里仅有的几片肉,夹到张小虎母亲的碗里。
没有人再喊他许干部,都开始叫他小许或者许老师。
许天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张家湾和李家村争夺的南坡岭,其实是一块贫瘠的坡地,土层薄,石头多,种什么都长不好。
为了这么一块地,斗得头破血流,不合常理。
村里的女人们洗衣服和孩子们嬉水,都要绕一个大圈,走二十多分钟山路,去村子东头的一条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