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经验比我丰富太多了,以后我得多跟你学习怎么和人打交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求教。
“就比如你刚才说的李科长,哥,你是怎么跟这些领导搭上线的?”
“我这还没报到呢,心里正发慌,就怕见到领导说错话,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
许涛被他捧得有些飘,下意识就想吹嘘自己的人脉,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跟李科长吃饭,那是托了七八层关系,送了两条好烟才搭上的线,哪有什么经验可谈。
被许天这么一本正经地求教,他那点事迹反而显得上不了台面了。
许涛的脸微微涨红,干咳一声,含糊道:“嗨,也没什么,就是……多留心,多跑动。”
许天立刻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还是哥你厉害。我明白了,就是要脚踏实地,用诚意打动人。”
他轻描淡写地就把许涛的关系学归结为了脚踏实地,既堵住了对方继续吹嘘的嘴,又显得自己谦逊受教,还顺便给表哥戴了顶高帽。
一旁的许建国和张桂兰看得暗暗点头,儿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太给他们长脸了。
饭局结束,所有亲戚都对许天赞不绝口,夸他不仅学习好,人还会来事儿,以后指定有大出息。
然而,当晚回到家,一封加急的挂号信,让许家刚刚升腾起来的喜悦,瞬间凝固。
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公章,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式。
张桂兰颤抖着手拆开,抽出那张决定儿子未来的薄薄纸片。
“……兹分配许天同志,前往江城县红枫镇人民政府党政办工作……”
红枫镇?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许建国一把抢过通知,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江城县,红枫镇。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江城市最偏、最穷、矛盾最突出的一个老大难乡镇!山路十八弯,去县城都要颠簸三个小时。
前几年还因为宗族械斗上过省里的内参通报。
一个面试全场第一的省考状元,不留在市直机关,不分到热门的区县,竟然被一竿子插到了最底下的穷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