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郑椿张口结舌。
“你说你是看门犬。”
朱由检冷哼一声,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郑椿心窝!
“一条连自己主人都敢咬死、吃肉喝血的恶犬,朕……敢用吗?”
一言既出,直指人心!
殿内原本倾向于招抚的官员,无不心中剧震。
是啊。
郑氏连侍奉百年的旧主都能灭门,若是大明稍有衰弱,这头恶犬难道就不会反咬一口?
“羁縻?”
朱由检在大殿中踱步,声音陡然激昂。
“所谓羁縻,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
“朕的大明,如今需要靠这种手段来换取边疆苟安吗?!”
他猛地一挥袖袍,戟指殿中那副巨大的《皇明舆图》。
“你说瘴气毒虫,那是没把你打痛!打痛了,瘴气也得给朕散开!”
“你说百姓刁钻,那是教化未至!刀枪在手,圣贤书在侧,朕就不信,教化不了这群蛮夷!”
朱由检重新走回丹陛,每一步都像踩在郑椿的心跳上。
他坐回龙椅,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充斥了整座大殿。
“毕爱卿。”
毕自严心中一叹,出列跪倒:“臣在。”
“你算的是户部的小账,朕算的,是天下的大账。”
朱由检的声音沉重如山。
“今日若贪图一时安逸,许了郑氏羁縻,那便是向天下藩属宣告:只要你够狠,只要你会装可怜,哪怕是弑君篡位,大明也可以既往不咎!”
“此例一开,宗藩体系还要不要了?”
“天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到那时,朝鲜效仿,琉球效仿,西南土司人人效仿!届时平叛所耗费的银子,怕是你今日省下的十倍、百倍!”
毕自严如遭雷击,冷汗涔涔而下。
他只想着国库的存银,却忘了这政治上的推倒,会引发何等可怕的灾难。
“臣……臣愚钝!臣知罪!”
朱由检那番关于“恶犬”与“王化”的宏论。
瘫软在地的郑椿,最后那点侥幸,被击成了齑粉。
他知道,郑氏完了。
安南所谓的“独立”,在今日之后,也将成为史书中几行淡漠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