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三司会审,严惩福王,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户部尚书毕自严也立刻出列,沉声道:“首辅所言极是!必须让天下人知道,黎氏之祸,乃福王一人之私行,与朝廷无关,与陛下无关!必须撇清干系!”
队列中,礼部尚书钱谦益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躬身一拜,话音不高,阴恻恻的调子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陛下,臣以为,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福王乃是亲王,为何要费尽心机,扶持郑氏?这安南的人情,于他何用?”
“莫不是……福王殿下欲借此在南疆培植私党,勾连外邦,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
四个字,像四座冰山,狠狠砸进大殿!
殿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言官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满脸惊恐。
这罪名,可就不是“擅权”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灭门的!
朱由检看着钱谦益,眼里带着赞许。
这把刀,递得又快又狠。
“啪!”
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龙袍鼓荡。
“图谋不轨!培植羽翼!”
他状若癫狂,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朕待他不薄,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假传圣意?朕何时给过他半句暗示?!朕何时让他去教唆郑氏杀人满门了?”
朱由检猛然转身,戟指跪在地上的郑椿,声色俱厉。
“你不是喊冤吗?!”
“好!朕就给你一个与他对质的机会!”
“传朕旨意!”
“宣福王朱常洵,滚过来见朕!”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
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虚浮的脚步声。
福王朱常洵,被两名太监半扶半架地拖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