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高在上的天子,对此并不意外。
想通了这一层,周延儒心神大定,知道这台戏该怎么唱下去了。
他立刻整理衣冠,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朗声奏道:
“回禀陛下。”
“郑氏使臣言道,安南乃大明南疆藩篱,一日不可无主。否则内乱必生,恐为西洋诸夷所觊觎。”
“郑氏一族,世代辅佐黎氏,忠心不二。如今黎氏绝嗣,郑主虽肝肠寸断,却不忍见安南百姓流离,更不忍见大明南疆有变。”
“故而……”
周延儒屏住呼吸,从宽大的官袖中,郑重地取出一份以金箔封口的国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郑氏斗胆,恳请陛下天恩。”
“念其世代镇守南疆之功,顺安南万民之心。”
“册封郑氏为……安南王!”
“郑氏一族,愿永为大明藩属,世世代代,镇守南天!”
“岁岁来朝,贡赋加倍!”
大殿内,落针可闻。
王承恩上前,用拂尘轻轻扫过国书,捧着国书放到御案上。
朱由检的手指,在那份分量沉甸甸的国书上,轻轻抚过。
乾清宫暖阁内。
那份金箔封口的国书,静静躺在御案上。
烛火跳动,在它表面流淌着一层危险又诱人的光。
朱由检没有碰它。
他转身,踱步至书架前。
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蓝皮书脊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一卷略显陈旧的卷宗上。
他将其抽出。
指尖轻轻拍了拍书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爱卿。”
朱由检捧着那卷书,重新走回龙椅坐下,神态闲适,像是在与老友闲话家常。
“朕最近闲来无事,总爱翻读《永乐实录》。”
“这书里的故事,朕觉得又精彩,又让朕受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