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死城门…给总部发信。”
热兰遮城的夜晚,海风凄厉,掠过城头的风声呜咽,和百年冤魂的哭嚎没两样。
总督府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暗。
迪塞尔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昂贵的鹅毛笔悬在羊皮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纸上,一团墨迹已经洇开,丑陋地晕染着,一如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巴达维亚东印度总督阁下,这是一场灾难。”
他终于下笔,笔尖摩擦纸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惊醒了东方沉睡的巨龙。它愤怒了,带着复仇的烈火而来。上帝啊,他们的战舰遮蔽了大海,他们的火炮能把钢铁撕碎。我军毫无抵抗之力,赤嵌楼在半日内沦陷。如果巴达维亚不能在三个月内派出全部舰队支援……”
他写不下去了。
三个月?
迪塞尔扭头看向窗外,海面上,明军舰队的灯火密集成星海,将夜空都映亮了。
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五六个月。
他们撑不住。
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大人。”
副官推门而入,脸色灰败,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防线布置好了。依照您的吩咐,所有库存的火油桶,都已经埋在了一鲲身南侧的潮间带。”
迪塞尔转过身,那双碧蓝的眸子布满了血丝,透出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很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用力按在那条连接陆地的狭长沙洲上。
“这是上帝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道生门,也是明军的死路。”
这一鲲身,是天造地设的绝地。
南北长不过一里,东西宽仅百丈,两侧尽是深不见底的海水与淤泥,唯有南端一条羊肠小道与陆地相连。
“哪怕他们有千军万马,在这条窄路上,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
迪塞尔咬着牙,字句从齿缝中挤出。
“把我们的精锐火枪手都调上去,只要扼住喉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还有那些火油。”副官迟疑道,“如果引燃,会不会烧到我们自己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迪塞尔咆哮起来。
“这是战争!只要明军敢踏上那片烂泥地,就让他们尝尝地狱烈火的滋味!”
次日清晨,海雾未散。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