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让俞咨皋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直,更让郑芝龙眼皮猛地一跳。
这位海上活了半辈子的枭雄,嗅到了一股比血腥味更危险的气息。
安南事了,按理该是庆功之时,可这位唐王殿下的气势,却比战前更加迫人。
大戏,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朱聿键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卷轴,并未展开,只用手掌按在桌上,目光锐利,压得两人浑身不自在。
“今日召你们来,是为另一桩大事。”
他压着声音,分量极重。
“皇上在本王经略南海时有密旨。”
“密旨”二字一出,俞咨皋与郑芝龙立刻坐得笔直,呼吸都停了半拍。
朱聿键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
“我们这一趟,仅仅收服一个安南,不够。”
“大明的船既然造出来了,炮既然铸成了,就没有空着手回家的道理。”
他猛地抬头,抬眼看向东北,目光锐利!
“回程,顺道去一趟东番。”
“东番?”
俞咨皋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剧变。
而郑芝龙整个人僵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根根捏得发白。
东番,宝岛!
那是大明东南的旧地,更是他郑芝龙发家的老巢所在,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那里的情形。
“殿下……您的意思是……”郑芝龙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赶走他们。”
朱聿键的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
字字千钧。
“皇上有言:‘中华寸土,皆祖宗基业,岂容红毛番夷在此筑城圈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荷兰人,佛朗机人,盘踞东番多年,劫我商船,欺我汉民,这笔血账,大明忍得太久了!”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海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
“以前,朝廷内有流寇,外有建奴鞑子,腾不出手。”
他猛然回身,目光扫过二人,气势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