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飞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行了最隆重的大礼,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起。
朱聿键并没有急着让他起身。他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报,那是郑鸿逵刚刚送来的战报。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秒,对阮秀飞来说,都像是放在火上烤。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起来吧。”
朱聿键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谢殿下。”阮秀飞战战兢兢地起身,躬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外臣此番前来,是奉了我家主公之命,特来向天朝上国请罪。”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家主公的一点心意。黄金三千两,象牙五十对,沉香百斤……另有安南特产若干。”
阮秀飞顿了顿,偷眼观察朱聿键的神色,见对方不为所动,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殿下,郑氏能给大明的,我阮氏愿意给双倍!只求殿下高抬贵手,开一面网,让我广南国的百姓……有一口饭吃。”
“呵。”
朱聿键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阮秀飞面前。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阮秀飞的心口上。
“双倍?”
朱聿键拿起那份礼单,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你以为,大明封锁海疆,劳师动众,就是为了这点阿堵物?”
阮秀飞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外臣……外臣惶恐!不知殿下究竟要……”
“阮秀飞,你是个聪明人。”朱聿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如炬,“本王问你,安南本为大明藩属,如今却南北分裂,连年征战,致使生灵涂炭。你家主公阮福源,割据一方,不修臣节,甚至勾结红毛番夷,对抗天朝王师!”
“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阮秀飞耳膜嗡嗡作响。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若不能辩白,今日这求和便是死局。
“殿下!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