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走回龙案后,重新坐下,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辽东现在是谁在坐镇?”
“是徐允祯。”
“若是连个蒙古女人都镇不住,那他这国公的爵位,趁早还给朕算了。”
一旁的周延儒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
“陛下圣明!”
“以定国公之威,震慑辽东;以辽安伯之智,安抚部族。”
“这一刚一柔,一文一武,正是陛下帝王心术的精妙之处啊!”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这记马屁,而是重新看向孙传庭。
“再者说,朕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旧地新复,科尔沁刚归附,此时若是公然制裁,岂不显得大明无气度?”
“要给辽安伯一些时间。”
“也要给天下人看一看,朕的胸襟。”
说到这里,朱由检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寒意。
“当然。”
“朕给时间,不代表朕瞎了。”
“锦衣卫盯着辽安伯府,盯着科尔沁的动向。”
“她每天吃几碗饭,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朕全都要知道。”
“若她老实办事,朕保她一世荣华。”
“若她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朱由检没有说完。
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叮。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刺耳。
孙传庭心头一震。
他听懂了。
这不是信任。
这是最高级别的监控,是彻头彻尾的利用。
陛下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却又自信能踩住每一个节拍。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孙传庭胸膛里翻涌。
既有对潜在风险的本能抗拒,又有对这位帝王手段的深深折服。
这位年轻的天子,确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