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要从全天下的寒门士子里,选拔一批年轻俊彦进去。”
“让他们跟那帮土司崽子混在一起吃,混在一起睡,混在一起学!”
“朕要你把这些年轻人,给朕调教成一把把深入西南的钢刀!一群群治理西南的能吏!”
朱燮元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入阁也就是批批折子,做个票拟,安享晚年。
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差事。
“这校长,非你莫属。”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
“你懂西南的民情,你杀过他们的人,你也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朱燮元捧着那份薄薄的章程,却感觉手里托着的是一座沉甸甸的山。
这等深谋远虑……
“陛下圣明!”
朱燮元将那份章程紧紧贴在胸口,深深一拜,拜得五体投地。
“老臣……遵旨!”
“这就对了。”
朱由检重新端起酒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为了大明的西校,为了西南永不复叛。”
“饮胜!”
一杯梨花白下肚,辛辣的酒液如一线火龙滚过喉咙,最终在胃里化开,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朱燮元用袖口揩去嘴角的酒渍,神思依旧有些飘忽。
转瞬之间,他竟已是内阁大学士,还领了一个“西校校长”的职衔。
这大起大落,让他这颗在宦海沉浮一生的心,也有些承受不住。
“朱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皇帝夹起一片鹿肉,在酱碟里轻轻一蘸,动作优雅,语气却不经意。
“西南的土司,你是平了。可再往南,那片交趾之地,你怎么看?”
朱燮元立刻放下酒杯,花白的眉头微微一蹙,沉吟了片刻。
“回陛下,交趾之地,民风素来彪悍,其心反复无常。”
“自成祖爷时起,此地便是我大明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依老臣愚见,只需行羁縻之策,使其不敢北望即可,不必再为此地大动干戈,虚耗国力。”
大明在交趾那片丛林里吃过的亏,流过的血,史书上的每一笔都触目惊心。(从大明的角度,没长期统治就是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