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晰有力。
“广宁不战而降,辽阳一日而破。”
“我大明二十万天兵陈列于此,火炮之利,军容之盛,天下谁人不知?”
“吴克善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该明白,大金这条船,马上就要沉了。”
“他现在不跳船,难道等着跟皇太极一起葬身鱼腹?布木布泰那丫头看得明白,她那个当台吉的哥哥,更明白。”
“至于她求的情,”洪承畴话锋一转,“留那些嫁过去的贵女性命。这恰恰说明了她的诚意。”
“她要给她哥哥一个交代,也要给科尔沁部那些跟建奴有姻亲的头领们一个交代。”
“只有保住这些人,吴克善才能压服部落内部反对的声音,才能铁了心投向我们。”
“所以,她不是在跟我们谈条件,她是在想办法说服她自己人。这步棋,我们应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少杀一些人。对科尔沁而言,却是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定心丸。”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入情入理。
帐内众将虽然还是觉得蒙古人靠不住,但理是这么个理,一时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张维贤点了点头,算是对洪承畴这番分析的认可。
“科尔沁,只是一步闲棋。能成,我们北上之路便少一分阻力。不成,也碍不了大事。”
他将话题拉了回来,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辽阳与沈阳之间的那条浑河上。
“现在,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是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条蜿蜒的墨线上。
“河面已经开始结冰,但都是薄冰,走不了人,更过不了炮车。”
张维贤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要想让这河面冻得结结实实,能让咱们的重炮大车安然渡过,照往年的经验,至少还得半个月。”
这个时间,对于一直兵贵神速的明军来说绝对是漫长的。
“大将军,不能等了!”
满桂是个急性子,当即出列。
“兵贵神速!趁着大破辽阳的锐气,一鼓作气杀到沈阳城下!皇太极的主力肯定还没准备好,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怎么过去?”
张维贤反问。
“你带着骑兵搭个便桥倒是能过去,可咱们的炮呢?攻城的家伙什呢?都在南岸。”
“没有炮,拿人命去填沈阳的城墙吗?”
满桂顿时语塞。
辽阳之战的甜头,所有人都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