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叹了口气,指了指帐外的方向。
“那德格类毕竟是投诚过来的,还立了功。现在正是打建奴的时候,大帅那边要树立典型,千金买马骨。”
“咱们要是这时候因为几个瓶瓶罐罐跟他翻脸,怕是不好收场。”
“这不是瓶瓶罐罐的事!”
萧瑟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案上,语气急促。
“大人!那是百姓的家当!是女人的清白!”
“咱们拼死拼活打回辽阳,难道就是为了让另一波强盗接着祸害?”
“若是如此,这辽阳,咱们收复它有什么用!”
王千虎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萧瑟,沉默了许久,胸中那点圆滑世故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军人的血性。
终于,他狠狠一咬牙。
“你小子说得对!”
“咱们五军营,丢不起这个人!”
“走!老子带你去见大帅!”
辽阳府衙,此刻已是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
张维贤坐在那张铺着整张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份刚刚送上来的伤亡名册。
纸张很薄,在他手中却重逾千斤。
每翻过一页,这位老帅的手指都会顿一下。
那一行行墨迹,都曾是一条条为了这座城而搏命的鲜活生命,如今,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刚刚光复的土地上。
“大帅,五军营左掖营坐营官王千虎、千户萧瑟求见。”
帐外亲兵的声音打断了沉思。
“让他们进来。”
张维贤合上名册。
厚重的帐帘被掀开,王千虎与萧瑟大步入内,甲胄铿锵,单膝跪地行军礼。
“起来说话。”
张维贤抬了抬手。
王千虎没有丝毫拖沓,起身便将西南角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原本在两侧整理文书的几名参赞,都停下了手中的笔,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萧瑟垂首站在王千虎身后,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沉凝如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劫掠?”
张维贤吐出这两个字。
“是。”
萧瑟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