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格类慢慢抬起头,看向张维贤。
老国公那只手,正缓缓按在剑柄上。
那意思很明显:要么给个彻底的交代,要么,为了大局,公事公办。
一股狼一般的决绝,陡然从德格类的心底升起。
他猛地伸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匕。
寒光一闪,让周围的侍卫差点拔刀。
但德格类没有暴起伤人。
他反手一把抓住了自己脑后那根象征着女真荣耀金钱鼠尾辫!
“哧——”
利刃割断发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蓄了半辈子的辫子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德格类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跪地叩首。
“大将军!”
“末将既已归明,便是汉臣!这辫子,留之无用!”
“请大将军允准!末将愿率全军剃发!以此明志!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就连最不信任他的祖大寿,此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正蓝旗旗主,是努尔哈赤的亲儿子!
这一刀下去,砍断的可不仅仅是头发,而是大金国的根基!
张维贤看着地上那根断发,又看了看双目赤红的德格类。
许久。
老国公脸上那层寒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
张维贤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
“既如此,那便让本公看看你的决心。”
半个时辰后。
广宁校场。
深秋的寒风卷着尘土,吹打着校场上那一万多名正蓝旗士兵的脸。
他们被解除了武装,此刻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大明火枪队。
高台之上。
德格类披头散发,手里提着那根断辫,一步步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