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猛地抬头,那双素来沉稳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就连福王朱常洵,也吓得差点从锦墩上滑下来,两只胖手抓着坐垫边缘,心中翻江倒海:疯了!陛下疯了!藩王掌兵,这是要捅破天啊!
朱聿键浑身剧震。
他抬起头,迎上那位年轻帝王的目光。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猜忌,没有防备,没有帝王心术的算计。
只有信任与期许。
他知道这个决定的分量。
将是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是无数御史言官足以将人淹死的唾沫星子。
但那又如何?
“噗通!”
朱聿键重重跪倒在金砖之上。
“臣……”
“朱聿键,敢不为陛下效死!”
“好!”
朱由检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封你为‘南海经略’,持尚方宝剑,节制明俞、郑氏两路水师,总领南洋一切军政事宜!”
朱由检继续说道:
“在你的尚方剑下,郑芝龙,他只能是大明的参将!”
“他若听话,便是朕的功臣;他若敢有二心,你便替朕,先平内乱,再靖外夷!”
孙承宗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两双同样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那句“祖制不可违”在喉咙里滚了数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随后,是深深的一揖。
朱由检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拉着朱聿键,再次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安南,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孤悬海外的大岛之上。
琼州府。
“唐王。”
“这一仗,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