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都在户部这口大染缸里泡着,对银子的嗅觉比草原上的饿狼还要敏锐。
“陛下的意思是……”
毕自严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飞快掐算,声音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安南人出钱,包了咱们的火药钱、开拔费、伙食费,甚至还要给大将军炮付‘磨损费’……然后,咱们的人,去把他们的仗给打了?”
朱由检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大将军炮的所有权,依然在朕手中。”
“此役过后,水师班师回朝,火炮拉回大明。”
“除了那一地弹坑和被炸飞的阮氏城墙,安南人,连一根炮管里的通条都别想留下。”
“这,叫做雇佣。”
“噗——”
福王朱常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极品大红袍,没半点浪费,全喷在了光洁的金砖上。
他顾不得仪态,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浑身的肥肉都跟着疯狂颤抖。
“妙啊!”
“简直是妙不可言!”
朱常洵两眼放光,那副模样,活像一个饿了三天的屠夫看见了一头待宰的肥羊。
“陛下!这帮安南猴子若是买了炮,顶多是一锤子买卖!”
“可若是‘租’咱们的火力,只要他们还想打,这银子,就得像河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咱们的口袋啊!”
毕自严此刻也彻底算明白了这笔账。
不需要户部掏一文钱军费!
还能让明俞水师在实战中淬炼成钢!
甚至,打完仗,国库还能有一笔不菲的盈余入账!
“陛下圣明!”
毕自严连忙弯腰,将刚才掉落的算盘捡起,脸上那股子肉痛之色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的精光。
“老臣以为,此价还得再议!既然是‘劳军’,那便得算上将士们的‘辛苦费’,还有这海上风浪大,万一磕了碰了……”
“毕卿看着办便是。”
朱由检笑着摆摆手。
“有什么需要,让皇叔去跟他们谈。”
殿内的气氛瞬间被金钱的芬芳浸透,变得无比轻松。
然而,一直伫立在舆图前的孙承宗,眉头却未曾舒展分毫。
他转过身,手中的紫檀木指挥棒重重按在安南那条狭长的海岸线上。
“陛下,生意归生意,仗,终归是要打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