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呼吸粗重。
六千两!
天工城那边的成本核算,他这个户部尚书看过不下十遍,算上人工、废料、运输,一门重炮的成本撑死了也就一千两银子。
一门,赚五千两,十门,百门。
“不行!”
一声断喝,在殿内悍然炸响。
兵部尚书孙承宗,霍然起身,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
老眼迸发出骇人的光芒,盯着福王,视其为通敌卖国的叛徒。
“福王殿下,此乃国之重器!”
“神威大将军炮的射程、威力、乃至火药配比,皆是我大明军工的最高机密!”
孙承宗向前一步,声音沉得能砸出坑来。
“南洋之地,形势错综复杂,红毛番、佛郎机人往来如织,觊觎我中华物产。”
“此等利器一旦流入南洋,若被那些红毛夷弄到手,仿制了去,不出三年,他们便能用我们自己的炮,来轰击我大明水师的战船!”
“届时,悔之晚矣!”
毕自严刚刚弯腰捡起算盘,听到这番话,伸出去准备拿账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爱钱如命。
但他更清楚,孙承宗口中的“国之重器”四个字,到底有多重。
“这……”
毕自严脸上写满肉痛,那神情好似被人生生割了块肉,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颓然一叹,默默退到了孙承宗身后。
“元辅所言极是,这银子,不能赚。”
朱常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本该大快朵颐,面前鱼干却被突然撤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资敌的罪名,他这个富贵藩王,担不起,也绝不敢担。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