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天朝气度应客求,胡虏诡计暗中筹

洪承畴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皇太极,为了做实这出戏,下的血本够大的。

“请特使下车!”那官员回头,高声喊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华丽的马车上。

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帷幔。

紧接着,一只穿着云头锦履的小巧绣鞋,迈了出来。

没有满洲女子的臃肿旗装,没有那累赘的两把头。

从车上走下的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汉家兰花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身姿。

她乌发如云,仅仅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松挽住,面容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隐隐透着草原儿女的坚韧。

她静静立在黄沙漫天的义州城下,宛若山野间悄然绽放的杜鹃花。

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忘记了这是血肉横飞的两军阵前。

城头上的明军士卒,大半辈子都在跟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鞑子拼命,此刻竟有如此美人于阵前。

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就连洪承畴,也不由眯紧了眼。

不是因为那份足以倾城的美色。

而是因为那身衣服。

汉服。

一个蒙古格格,在大明的边关,穿着一身汉家女儿装束。

这无声的语言,远比那份国书更有力。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仰慕汉学,我心向大明。

烫手的山芋。

杀了?

不行。人家是来“归顺”的特使,是“质子”,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更是科尔沁部的贵胄。

杀了她,就是逼反整个蒙古诸部,是告诉天下人,大明没有容人之量,拒人于千里之外。

拒之门外?

更不行。她是“质子”,是一个行走的活情报。通过她,或许能窥见盛京内部到底乱成了什么样。

况且,若是将这份“诚意”拒之门外,消息传到京城,陛下会怎么想?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最喜欢捕风捉影的御史言官,又会用怎样恶毒的奏章来弹劾自己?

“好一个格格。”

接,是天大的麻烦。

不接,是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