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福王朱常洵手中的半个橘子,掉在了他那身华贵的团龙常服上,橙黄的汁水迅速浸开,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我滴个乖乖!
这侄儿的心眼子,比那西南的山路还绕!
拿安南的米,运输往西南?能行吗?他对西南的地形不是太了解。只知道西南路难行。
孙承宗与孙传庭两人疾步冲到舆图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许久,老成谋国的孙承宗并未盲目叫好,而是伸出枯槁的手指,沿着右江、驮娘江的水系缓缓划动,展现出一位顶级战略家恐怖的军事素养。
“陛下,安南稻米,若能汇集于广西百色、剥隘,再经陆路,确可在一个月内,直达云南广南府、临安府一带!”
孙承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此,我大军便可在云南东南部,拥有一个稳固无比的后方总枢纽!”
然而,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阁老的面容再次转为冰冷和严肃。
“但,陛下,此策亦有其上限。”
他手指北移,指向昆明和贵州腹地。
“若要将粮草自此运往昆明,或是贵州核心之地,仍需马帮翻越乌蒙磅礴。”
“其间损耗,甚至比从湖广入黔更甚!”
孙承宗的声音沉重如山。
“那,依旧是拿将士的性命和国库的银子,去填无穷无尽的山沟!”
谁知,朱由检听完,声音充满掌控一切的快意。
“孙师傅,朕何曾说过要喂饱整个西南?”
他的食指,正点在贵州西南部,那片被群山环绕的要害之地!
“安顺军民府!普安卫!”
“此二处,正乃‘黔之腹、滇之喉’!”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裂金断玉般的穿透力!
“朕要的,是减少腹地压力,将粮草压力分摊开来!”
“只要能支撑起云南东部广南府的大军!”
“朕不需要一张网,全面铺开!”
朱由检的手指,在那条由安顺、普安、广南府连成的线上,狠狠一划!
“只要在这条线上,囤积重兵,粮草充足!对内,足以威慑所有土司不敢妄动;对外,随时可以南下经略安南!”
朱由检环视众人,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