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浑身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真正看清了他。
不是守成之君。
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兴之主。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宏大得令人战栗的气魄!
这是一种要将大明,推向一个前无古人高度的野心!
周延儒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闭关锁国不可取?
但他不敢说,甚至不敢想。
因为皇帝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只想顶礼膜拜。
“陛下……”
孙承宗颤巍巍地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再劝。
他只是深深地作了一揖,腰弯到了底。
“老臣……受教了。”
“陛下胸襟,包藏宇内,非老臣这等腐儒所能及。”
朱常洵此时终于剥完了那颗橘子。
他将一瓣橘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气氛。
“皇上这话,听着提气!”
这位胖王爷笑嘻嘻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家长里短。
“朝鲜那帮书生,就算进了格物院,能不能学会还是两说呢。”
“咱大明的工匠,那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给他们几本书,让他们看几眼机器,就能学会了?”
“要是这么容易,那咱这几年花的几百万两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朱常洵这话虽然粗俗,却也是实情。
工业化的壁垒,从来不是一两张图纸,而是整个体系。
让朝鲜人学,充其量也就是学点皮毛应用。
核心的体系,依然牢牢掌握在大明手中。
朱由检看了自家皇叔一眼,嘴角终于浮现出笑意。
这胖子,总是能在大义凛然之后,适时地递个台阶,把气氛拉回人间烟火。
“皇叔说得在理。”
孙传庭心中大定。
如此一来,既全了天朝面子,收买了朝鲜人心,又保住了核心机密。
陛下这算盘,打得比户部尚书还精!
“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由检大袖一挥,为此事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