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洵笑眯眯地举杯示意:“贵英赤使臣,但讲无妨。”
贵英赤的目光化作利刃,直刺对面的墨尔根。
“王爷明鉴,如今我主承蒙天子隆恩,获封顺义王,自当为大明永守北疆!那归化城,理应由我部协同大明主理!”
“至于某些赖在城里不走的野狗,”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天朝若是拉不下脸面来赶,我察哈尔部,请旨为陛下代劳!”
“放你娘的屁!”
墨尔根再也压不住心头之火,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
“放肆!”福王身边的王府长史立刻厉声呵斥,“墨尔根!安敢在王爷驾前失仪!”
墨尔根浑身一颤,酒意和怒火瞬间醒了大半,连忙跪伏于地。
“殿下赎罪!臣下一时失言,罪该万死!”
“哎——”
朱常洵拖着一个长长的调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
他的目光却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墨尔根身上。
“长史,不必动怒。”
“墨尔根使臣这也是性情中人嘛。草原上的英雄,若没这三分火气,反倒跟本王生分了。起来吧。”
他语气温和,仿佛一个宽厚的长者。
但话锋猛地一转,声音虽未提高,却沉了下去。
“不过,本王这场宴席,是代天子款待忠臣的。”
“酒杯可以顿,话,不能乱说。”
“方才贵英赤的话,是糙了些,但理是不是这个理,终究要在朝廷的章程上论。”
“你若有不同的章程,坐下,慢慢说给本王听。”
这话,给了台阶,也划下了规矩。
墨尔根闻言,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希望,重新坐下,声音已带上几分悲愤。
“福王殿下明鉴!归化城,是我土默特部几代人的心血所建!此前只因部内出了奸臣,受金国妖人蛊惑!如今我主俄木布拨乱反正,亲斩后金使者,献城归降大明,一片赤诚之心,天日可表啊!”
他转向朱常洵,声泪俱下。
“如今察哈尔部仗势欺人,欲夺我部基业,断我生路!若是大明坐视不管,岂不让天下所有归心之人寒心?”
“寒心?”
贵英赤发出一声嗤笑。
“连自家的城都守不住的废物,也有脸谈赤诚?若让你们继续占着归化城,等那皇太极下次再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再‘献城’一次?”
“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