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双管齐下!”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兴奋。
“他在宁北城下摆开大军的阵势,就是要让本督以为他着急了,要强攻宁北,逼着本督将所有精锐都压在这里!”
“而他真正的杀招,是借土默特这把刀,从背后捅穿我们兵力空虚的朔方!”
杨廷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部堂,朔方主力已尽数派出,城中空虚,城防更是尚未完备!若是被三万大军冲进去……”
“那就全完了。”
卢象升冷冷接话,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两城相隔百里,唇亡齿寒。朔方一旦失守,宁北就会立刻变成一座绝地孤岛,被皇太极和土默特人前后夹击,活活困死在这片荒原之上。”
这时,趴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赛音,艰难地抬起头,用蒙语急促地嘶吼了一串。
一旁的通译立刻翻译:“大人,他说,他们的台吉俄木布是被逼的!真正带兵的是古禄格和杭高,他们是皇太极的狗!台吉说,土默特部愿献出归化城!”
卢象升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蒙古人身上。
他看了许久。
久到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给他松绑。”
卢象升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赏酒,赏肉。”
“部堂?”杨廷麟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卢象升重新走回帅案后,大马金刀地坐下,那一瞬间,一股统帅千军万马的威压,充斥了整座大帐。
“俄木布有名无实,本督早就知道。他这是被皇太极逼上了绝路,想拿这三万大军的动向,当做投名状,换取我大明帮他夺回部族。”
卢象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份投名状,本督收了!”
他猛地一挥手,抓起案上的令箭筒,哗啦一声,将十几支红漆令箭尽数倒在桌上!
“传令!”
帐外两名令兵闻声而入,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如枪!
“第一道信!发山西总督府!”
“急告曹文诏总督!土默特倾巢而出,此乃天赐良机!”
一名令兵沉声领命,接过令箭,转身如风,飞奔而去!
“第二道信!发蓟镇总兵府!”
卢象升的手指重重划过舆图东侧,直指宁北。
“告尤世威总兵!皇太极主力已现,可以向宁北靠拢,形成犄角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