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部堂!”二人抱拳,沉声喝道。
卢象升不再多言,最后望了一眼那向北蜿蜒而去,仿佛没有尽头的行军长龙。
他轻磕马腹,带着百余名亲兵脱离大队。
朝着那条通往大明京师的官道,疾驰而去。
七日后,京师。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炙烤下蒸腾着一片扭曲的金光。
抵达京师的卢象升,匆匆洗去征衣上凝结的尘土与汗渍。
便换上那身绯色官服,胸前孔雀补子的五彩丝线,在昏暗的室内依旧折射着幽微的光。
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门,最终,一名小太监将他引至乾清宫西阁。
朱由检仅着一身玄色常服,卸下了天子的威严,多了几分难言的随意。
卢象升快步入内,在殿中三步之外,袍袖一振,行叩拜大礼。
“臣卢象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风尘仆仆的沙哑。
朱由检并未立刻叫他起来。
御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下方跪拜的臣子,片刻之后,才用一种温和的口吻说道。
“卢卿平身。”
“近前来,让朕仔细瞧瞧。”
“谢陛下。”
卢象升依言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恭敬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在离御案一丈远处站定,垂首敛目,不敢再逾越分毫。
朱由检却缓步走下丹陛,亲自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久经沙场的卢象升后背肌肉瞬间绷紧,透出几分武将面圣时的局促。
“爱卿确是黑了,也壮实了。”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更带着一份真切的感叹。
“然此乃英雄本色!较之昔日翰林院中的白面书生,今日的你,更是我大明的栋梁柱石!”
这番话,不似君王对臣子的评判,更像长辈对晚辈的嘉许。
卢象升连忙躬身,声音因激动而绷紧。
“劳陛下挂念,臣……不敢当。”
“天雄军练得不错。”朱由检没听见他的谦辞,自顾自地说道,“三府也治理得很好,朕都收到了奏报。”
卢象升再次躬身,头垂得更低。
“全凭陛下圣恩浩荡,天威远播。臣只是奉旨行事,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