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齐齐后退一步。
单膝跪地。
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心口之上!
一片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带着金属与骨肉的交鸣!
“愿随部堂,开疆拓土!”
“万胜!”
整齐划一的嘶吼,震得那棵百年老槐的叶子,簌簌而落。
五日后。
大名府,校场。
天色还是一片灰蒙,晨雾如浓稠的愁绪,尚未散尽。
校场之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甲胄与兵刃碰撞的闷响,被刻意压抑的喘息,战马偶尔喷出的燥热鼻息,共同构成了一首出征前的序曲。
中军大帐内,烛火孤明。
卢象升早已起身。
他没有穿那身代表文官品秩的绯色公服,而是由亲兵为他披上一身戎装。
先是一件吸汗的粗麻布中衣,紧贴着他那仿佛由钢铁浇筑的坚实肌肉。
然后是一件布面铁甲。
细密的甲片,用黄铜铆钉固定在厚实的布料之下,甲片之间严丝合缝,既能抵御箭矢,又比寻常铁甲轻便许多,适合夏日穿戴。
亲兵为他束紧腰带,挂好佩刀。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仪式的庄重。
最后,卢象升亲自拿起案上的铁盔。
盔下的护项并非边军惯用的厚重皮毛,而是以轻薄的金属鳞片内衬皮革,既保证了防护,又不至于在酷暑中闷死人。
他整理好衣冠,迈步走出军帐。
步上在在校场中央屹立数年的高台。
卢象升拾级而上。
他的每一步,沉稳且有力。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下方那片由万人组成的,涌动着不安与期待的人群渐渐停止了涌动。
万道目光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卢象升看着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或果决、或茫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