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因此失业的漕工,朝廷决不可弃之。可将他们分批转入各地的矿场、冶炼厂。陛下要修的官道,要兴的水利,桩桩件件,都需要海量的人手!”
“更何况,皇明钱庄本身的铺设,从总号到遍及府县卫所的分行,哪一处不是大兴土木?这便是数十万人的饭碗!”
“臣请陛下,给予五年,乃至十年之期。一边缓缓削减漕运,一边妥善安置流民。如此,方可如抽丝剥茧,平稳过渡,不至酿成天下大乱!”
范景文话音未落,户部尚书袁可立已然踏前一步。
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大管家,目光锐利如刀,他的考量,永远最为冰冷,也最为现实。
“陛下,臣附议。然臣还有一虑!”
袁可立的声音,带着一股金石般的肃杀之气。
“皇明钱庄,即将流转的资金之巨,亘古未有。若无雷霆手段、严刑峻法为其护航,只怕它不会成为国朝的血脉,反而会化为一条吞噬国帑、滋生巨贪的恶龙!”
他双目圆瞪,声若洪钟。
“臣恳请陛下,为此单独立法!”
“凡贪墨、挪用、监守自盗、内外勾结者,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宗室勋贵,一概从重从严!”
“起刑,便是流放三千里!”
“数额巨大者,便是抄家灭族!”
这位老尚书一字一顿,杀气竟超乎寻常的大。
朱由检听完了所有人的补充,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由他搭起骨架,再由他最信任的肱股之臣,用他们一生的智慧与经验,去为其填充血肉,为其修补漏洞的场面!
这,才是真正的君臣同心!
“诸位爱卿所言,字字珠玑,皆是安邦定国之良策。”
朱由检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中甚至带上了真诚的感谢。
“今日所议,只是一个开端。其中千头万绪,还需劳烦各位爱卿,回去之后,会同各部,拿出更详尽的章程来。”
这份突如其来的客气,让几位宦海沉浮的老臣,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习惯了天子的乾纲独断,习惯了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
可今天,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成了这个伟大蓝图的共同绘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