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着郑鸿逵的手,语气诚恳无比,心里却在冷笑。
他娘的,铺垫了这么多,该开价了吧?让老子看看,你这“首功”到底要换多少好处。
“俞某,代表我大明水师全体将士,感谢郑兄弟仗义出手!此等大功,本将定会一字不落地为郑兄弟上报朝廷!”
俞咨皋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高了对方,又句句不离“朝廷”,直接把调子定死在了“为国效力”上。
然而,郑鸿逵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郑鸿逵非但没有顺势邀功,反而一脸惶恐地挣开俞咨皋的手,后退一步,再次深深一躬。
“俞总兵言重了!万万不敢当!”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谦卑。
“我兄长郑芝龙,官拜大明参将。我等身为其部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大明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功之有?”
俞咨皋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越是这样,图谋的就越大。
果然,郑鸿逵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肉痛。
“只是……我等奉命巡视,仓促应战。为了阻拦这群穷凶极恶的寇匪,弟兄们……伤亡颇大啊!”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冒着烟的船队,声音里满是悲怆。
俞咨皋心中冷笑更甚。
戏肉来了。这是要开始算账,要分战利品了。
他已经做好了扯皮的准备,就等着对方狮子大开口。
“唉……”郑鸿逵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抱拳道,“俞总兵,此战缴获的所有俘虏,无论是红毛番还是海寇,都该由您带走,交由朝廷处置。”
“那些红毛番的夹板船,更是国之重器,理应悉数上缴兵部,充入朝廷水师,壮我大明海防。我郑家,绝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什么玩意儿?
俞咨皋当场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要俘虏?不要荷兰人的战舰?
这可是此战最值钱的战利品!一艘荷兰夹板船修补一下就是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