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妈的!”
郑鸿逵那张儒雅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彻底扭曲,再无半分读书人的模样,只剩下海寇世家深入骨髓的暴虐与凶狠!
“还击!给老子还击!”
他一把抢过旁边头目的佩刀,刀锋直指那艘胆敢向他开火的荷兰船,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给我贴上去!把那艘船抢下来!”
“船上的人,一个不留!”
二爷发了疯,手下的亡命徒们只会更疯!
“为弟兄们报仇!”
“杀光红毛番!”
原本只是为了“困敌”的郑家船队,此刻彻底红了眼。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荷兰船的甲板上,到处都是疯狂对砍的人影。
郑家水手身形矮小灵活,三五成群,配合默契,手中弯刀专门朝着荷兰人的脖子和手臂这些没有盔甲防护的地方招呼。
荷兰士兵虽然人高马大,但经过连番大战,早已筋疲力尽,此刻被这群悍不畏死的疯子缠上,阵型瞬间被冲散,只能各自为战。
血浆与脑浆齐飞,惨叫与嘶吼混杂。
甲板很快变成了湿滑的血肉屠场。
与此同时,福建号的舰桥上,俞咨皋正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那片突然爆发的混战。
“那是……郑家的旗号?”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一名千总惊疑不定地问道,“军门,郑家这是…想抢功?”
“不像。”俞咨皋放下望远镜,神色复杂。
他看得分明。
是郑家的船队,用近乎自杀式的打法,紧紧缠住了那支逃窜的荷兰舰队。
他们用小船去挂大船,用人命去填炮口,硬生生将那群亡命之徒的脚步给拖住了!
“军门!他们这是在帮我们啊!”亲兵统领看明白了,激动地喊道,“他们把红毛番给堵死了!我们现在只要冲上去,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俞咨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心中对郑家的警惕和怀疑丝毫未减,但这并不妨碍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前方的敌人,已经不是在逃窜,而是被钉在海面上的活靶子!
他的追击战,变成了一场从容的围猎!
“传我将令!”
俞咨皋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此刻他胸中满是即将收获完满大胜的万丈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