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那艘黑色魔鬼的船楼!给我打掉它的指挥塔!开火!”
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最猛烈的火力,倾泻向了对方的指挥中枢。
上百枚炮弹,在空中交错而过。
“轰——!”
数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嘶吼着砸在福建舰的右舷之上!
“砰!砰砰!”
整艘巨舰猛地一震,山峦般摇晃。坚固的铁栗木船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碗口粗的木屑和碎裂的船板,朝船舱内爆射。
“啊——!”
一名负责传弹的士兵躲闪不及,胸口被一块横飞的木板砸个正着,惨叫着倒飞出去,嘴里鲜血狂喷。
“医官!快他娘的叫医官!”
甲板上一片混乱,但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只在最初的慌乱后,便立刻重回岗位。受伤的被拖走,死了的被抬到一边,空出的位置马上有人补上。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千总挥舞着佩刀,嗓子都喊劈了,“挨几下就怕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给老子狠狠地打回去!”
俞咨皋站在船楼上,身形稳如泰山。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硝烟熏得他双眼通红。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冷峻。
对方的射程没自己远,能打到福建舰的,不过是冲在最前面的几艘罢了。
他的福建舰,在硬扛了一轮齐射后,伤亡二十几人,三门火炮受损。
但船体结构,完好无损!
再看对面。
巴达维亚号的运气,显然就没这么好了。
福建舰刚才那轮集火,至少有五枚以上的炮弹,精准地糊在了它华丽的船身上。
那高耸的船楼,直接被轰塌了一角,碎片和人影掉进海里。主桅杆上,那面代表荷兰共和国骄傲的三色旗,被一发炮弹拦腰斩断,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我的上帝……”
普特曼斯从剧烈的震动中回过神,他感觉一只耳朵已经彻底失聪,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看着被打断的将旗,看着甲板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着远处那艘在硝烟中几乎毫发无损的黑色巨舰……
就在这时,作为炮灰冲锋的刘香船队,彻底崩了。
在被明军两翼舰队用链弹和葡萄弹反复“收割”之后,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终于跌到了谷底。
所谓的悍不畏死,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纯纯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