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余艘大小不一的明军战船,正从海湾两侧的岛屿后方,悄然驶出,不急不缓地横在水道中央。
没有混乱的冲锋,没有惊慌的鼓噪。
严整肃杀的阵型。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了那支舰队正中央的一艘四桅战船。
那艘船,巨大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它通体漆黑,在阳光下甚至不怎么反光。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不是郑家的旗!
普特曼斯眼睛一眯!
不是那面熟悉的黑底红边三角郑字旗!
一面是代表大明皇权的日月龙旗,另一面,则是一面迎风招展,斗大一个“俞”字的将旗!
北面!他们是从北面来的!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陷阱?这次突袭从确定到出发不过两天,怎么可能走漏消息?
“将军!”刘香那张谄媚的脸此刻已经满是慌张,手指着海湾入口“那……那是俞咨皋的船!是朝廷的水师!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普特曼斯一把推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见了,那支舰队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想撤回东番,现在只剩下绕行东南方向这一条路。可那意味着要在大明水师的炮口下,完成一个漫长而愚蠢的转向。
普特曼斯毕竟身经百战,极有经验。
“慌什么!”他对着周围同样乱成一团的荷兰军官和海盗头目们厉声嘶吼,“我们有二十余艘强大的战列舰(明朝称夹板船)!还有刘当家的六七十艘福船!”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道黑色的墙。
“他们过来的只有那六十艘船!调整阵形,让亚洲君主尝尝De Republiek(共和国,荷兰省是共和国的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所以他们也自称荷兰)的猛烈的炮火吧!”
他的声音让周围的混乱稍稍平息。
是啊,他们船更多。
“命令舰队!转向迎敌!”普特曼斯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刀尖指向福建舰的方向,声音因竭力维持镇定而显得有些尖锐,“击沉那艘最大的!就算不能全歼他们,只要将这支新舰队打残,对共和国来说就是胜利,让东亚君主看到共和国的实力!”
逆风换舷,这是最常用但也最危险的掉头方法。目标是让船头穿过风向,从原本的左舷受风变为右舷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