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战鼓声陡然变奏,急促如骤雨。
甲板上的士兵们没有半分慌乱,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将火枪背到身后,举起去了枪头的长棍,另一手则擎起了坚实的藤牌。
不远处,一艘同等级的战船,正高速向他们侧舷冲来。
“预备跳帮!”
千总的吼声因充血而变得沙哑。
两船交错的瞬间,数十道钩索呼啸着撕裂空气,紧紧咬住了对方的船舷。
“杀!”
没有犹豫。
上百名士兵如同出笼的饿虎,踩着剧烈晃动的跳板,咆哮着扑向了对面的“敌船”。
藤牌与木棍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无头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闪电般刺出。
这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战场上千锤百炼,只为一击毙命的杀人技。
俞咨皋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模拟的惨烈“厮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火炮与火枪,决定了一场海战的胜负上限。
可当两船接舷,进入最后的绞杀时,决定生死的,依旧是水手们手中的刀,与那股悍不畏死的血勇之气。
中左所之败,败在船不如人,炮不如人。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新水师,再败在“人”上。
他要练出的,是一群既能百步穿杨,又能提刀见血的海上狼群!
一名亲兵快步登上船楼,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军门,船政司孙提督派人加急送来的。”
俞咨皋眉峰一动,接了过来。
这两年,他和那位痴迷于格物造船的船政提督,已经从最初的理念不合,磨合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孙元化负责源源不断的建造,而他负责使用它们,并提出不足的地方。
撕开信封,俞咨皋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字不多。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两团熊熊烈火!
“传令!”
俞咨皋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全军……返航!”
亲兵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