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阁老则认为,‘天工城’乃陛下圣心所系,是‘重工兴邦’的旗帜。若能得圣驾亲临,不仅能让天下工匠万众归心,更能向天下昭告陛下关心民瘼、励精图治的决心。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事,当为后世效仿。”
有意思。
徐光启说的是老成之言,是规矩,是传统。在他眼里,皇帝就该稳坐紫禁城,垂拱而治。
范景文这个工部尚书,倒是摸透了朕的心思。
重工兴邦!
关心民瘼!
励精图治!
这高帽子一顶接一顶,给他这个皇帝戴的如千古圣君。
“让他们吵。”
朱由检摆了摆手。
“吵出个结果再说,朕没空理会。”
他懒得去给这些朝堂上的口水官司当裁判。
说着,他弯下腰,一把将五岁的朱初妙抱了起来。
小丫头手里还抓着一串没吃完的烤蘑菇,被突然抱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朱由检从碟子里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羊肉,细细吹凉,然后喂到女儿嘴边。
“来,妙妙,尝尝父皇的手艺。”
王承恩看着这一幕,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帝王之家。
肉串的香气,仍在庭院里缭绕。
孩子们的笑闹声,也依旧清脆。
但朱由检的心,已经从这片刻的温馨中,飘回了朝堂。
天工城。
驾临。
这两个词,像是两颗被投进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周皇后察觉到了丈夫那一瞬间的走神。
她为朱由检添上一杯温酒,柔声问道:“陛下,还在为徐阁老和范阁老的事烦心?”
“烦心?”
朱由检笑了笑,将怀里的朱初妙放回地上的软垫,任由她和朱慈炯去抢一块烤红薯。
“谈不上烦心,内阁吵架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