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曲阜县令,乃衍圣公保举的孔氏族人,世袭罔替!那曲阜一县,上至县丞主簿,下到衙门差役,乡间里长甲首,大半都姓孔!下官……下官人微言轻,政令难入啊!”
这已经不是政令不通的问题了。
那曲阜县,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朱恭枵沉默了。
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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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地方官阳奉阴违,而是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利益共同体。
孔家利用“圣人后裔”这块金字招牌,早已不满足于自家田产的优免。
他们通过“投献”,让无数平民百姓将田产“献”给衍圣公府,成了孔家的“佃户”。
原本属于朝廷的税收,成了孔家田地的”租子“。
朝廷在曲阜周边,已收不上几个税。
国家的土地,成了孔家的私产。
大明的子民,成了孔家的佃农!
一股无名怒火在朱恭枵胸中翻腾,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若派个武将,怕是早就拔刀杀人了,到时激起士林哗变,有了牵头羊,这新政将更难实施。
对付读书人,还得讲道理!
“邓知府,不必惊慌。”
朱恭枵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奇特的镇定力量。
“本王此来,不是问罪。你的难处,本王知道。”
邓藩锡闻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连连点头。
“这样吧。”
朱恭枵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衙门里那棵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老槐树。
“你即刻去把兖州府,尤其是曲阜县周边的田亩黄册、鱼鳞图册、历年税赋账目,都整理出来。”
“不管多乱,多不齐全,本王都要看。”
“是,是!下官遵命!”邓藩锡忙不迭地应下。
“另外,”朱恭枵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邓藩锡身上。
“本王明日,要亲往曲阜,拜会衍圣公。”
邓藩锡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
亲王拜衍圣公?
这是先礼后兵?
还是鸿门宴?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头深深地埋下。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