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朱恭枵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刚才也是激愤之言。闻言虚心问道:“那依唐王殿下之见,该当如何?”
唐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是深思熟虑。
“算不得什么高见。臣以为,可效仿神宗朝张文忠公之法,实行‘考成法’!”
“将各地清丈田亩、税收增长之实绩,与官员之升迁、赏罚直接挂钩!”
唐王声音铿锵有力:“做得好的,破格提拔;做不好的,就地免职!如此,关乎头顶乌纱,谁敢不尽心?”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此外,还可适当降低亩税,尤其是那些赋税极重的地区,让利于民。如此,百姓得实惠,必会支持朝廷新政。有了民心,那些官绅便是无源之水,翻不起大浪!”
“比如苏州府、松江府,自国朝初年起,赋税便极重,百姓苦不堪言。若能在此处减轻些许,定能迅速拉拢当地人心,为新政打开局面。”
福王一听要减苏松两地的税,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顿时瞪圆了。
“唐王此言差矣!”
他急声说道:“天下赋税,半出江南!而苏州府一地,尤负重课,其粮额之巨,几达天下之什一!”
福王痛心疾首,仿佛割的不是朝廷的税,而是他自己身上的肉。
“朝廷如今处处用钱,边军要养兵,辽东局势紧张,各地仍有叛匪。山西陕西连年干旱以工代赈,河南黄河决堤,哪里都张着大嘴要银子!这苏州的税若是减了,国库立刻就要少一大块进项!万万不可动摇国本啊!”
朱由检看着下面争论的几人,既没有支持唐王,也没有赞同福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声音渐小,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你们说,这‘一条鞭法’实行的最大难点,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浇灭了刚才的热烈讨论。
福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回陛下,这最大的难点,自然是那些官绅!”
福王咬牙切齿,显然对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如今的情况是,富者田连阡陌,竟少丁差;贫者地无立锥,反多徭役!为何?皆因这‘官绅优免’之特权!”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官绅一阶优免差徭,‘一条鞭法’要将丁银摊入田亩,动了他们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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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微微颔首。
“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