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极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犹豫和不舍。
他只是重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英国公,是大明的英国公!”
“英国公府兵,也是大明的兵!”
“这片土地总需要有人站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重,仿佛不是说给孙传庭听,而是说给这片满目疮痍的黄土,说给那远在京城、将天下托付于他们的皇帝。
孙传庭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没有丝毫杂质的赤诚,久久无法言语。
最终,他对着张之极,对着这位勋贵,郑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自己挺直的脊梁。
一揖到底。
“之极兄,大义!”
丑时。
夜最深,睡眠最深的时候。
一支数千人的队伍,像黑夜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两个巨大的山谷。
张献忠脸上的肥肉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官军的营寨,果然设在谷口!
那个李自成,就是个被官军吓破了胆的怂包!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自成的队伍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像一群犹豫不决的野狗。
张献忠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等老子抢光了东西,看你还拿什么在老子面前摆谱!
前方,官道上那支臃肿的辎重队,已经近在眼前。
篝火零星,守卫稀疏,甚至能听到牛羊不安的嚼草声。
“弟兄们!”
张献忠压低了声音,眼中迸发出饿狼看到猎物时的绿光。
“冲上去!”
“抢光他们!”
“杀——!”
压抑了许久的嘶吼,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数千名流寇,从黑暗中猛地扑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涌向那支毫无防备的辎重队!
押运官赵元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拨马就往回跑。
那些老弱兵卒和民夫,更是瞬间崩溃,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织成一片绝望的噪音,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一切,都和预想中一样。
张献忠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