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朕,上了一课。”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声音,压抑着,尽量显得平静。
“先以雷霆之势围城,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大凌河城的姿态,将朕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辽东。”
“而后,派骑兵袭扰我军补给线,逼迫我军为了求稳,不断加大粮草辎重的调配。”
“最妙的,是他撤退的时间点。”
朱由检停下脚步,目光虚望着殿外,似已落在千里之外的东北方向。
“此时撤退,辽东即将入冬,大雪随时封路。我十万大军根本无法深入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退回义州,再退回沈阳。”
“而我大明,为了解这大凌河之围,调动主力,动员数万民夫,耗费钱粮军械,何止百万?”
“他皇太极呢?不过是带着兵马出来转了一圈,甚至还得了一波秋粮的便宜。”
“他用这种方式,让我大明新建的前线工事尽毁,想要再建,只能等明年开春。”
“而他,随时可以在下一个秋季,再来这么一出!”
“分明是在告诉朕,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用这种法子,拖垮我大明!”
孙承宗和张维贤伏在地上,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皇帝分析得越是透彻,他们心中那份罪责感便越是沉重。
朱由检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奏报上。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沙哑,满是自嘲。
“呵。”
“些许钱粮罢了。”
“朕,输得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望向宫顶。
“朕只想着在战场上毕其功于一役,却忘了,国与国之争,从来不只在战场之上!”
话音未落!
殿外,又一声急报!
这一次,王承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陛下!宣府八百里加急!喀喇沁大捷!”
一份崭新的,带着捷报独有喜气的奏报,被火速送到了朱由检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