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门……你的意思是……烧了?”
徐允祯,重重地点了点头。
咱们的粮食。
我大明军民辛苦了一年的粮食。
就算是亲手毁了,也绝不能留给建奴!
朱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也是从最底层的兵卒,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比帐内任何人都清楚,粮食,意味着什么。
那是命!
可现在……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血红的决然。
“末将……明白了!”
徐允珍的声音,此刻似乎没有了感情。
“朱将军,你亲自去办!”
“从骑兵营中,挑选两千精锐。一人双马,轻装简行,带足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
“将大凌河城外围,所有我们能够得着的粟麦田,全都给我烧了!”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着警告。
“切记!你们的任务是放火,不是杀人!”
“不要靠近建奴大营,不要主动接战,更不要打草惊蛇!”
“一旦遭遇敌军,即刻返程!”
“能毁多少,是多少!”
朱梅重重抱拳,甲叶铿锵。
“末将遵命!”
徐允祯说完,猛地掀开帐帘,看向外面。
夜空中,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安排下去吧。”
“让骑兵营的兄弟们,散出去。”
“从最远的地方,往回烧!”
朱梅领命,大步走出营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营地,。
一队队精锐的骑兵,悄无声息地牵出战马,在马蹄上裹上厚厚的布条。
小主,
一个个装满了火油和硫磺的陶罐,被小心翼翼地分发下去。
没有喧哗,接收命令。
然后只有甲叶轻微的碰撞声,和骑士们压抑的呼吸。
半个时辰后。
两千骑兵,如两千道沉默的鬼影,分作百股,悄然离开了大营,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徐允祯独自一人,站在营地最高处的了望台上,遥望着大凌河城的方向。
夜,越来越深!
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朵微弱的、橘红色的火光,亮了起来。
紧接着。
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无数的火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它们迅速连成一片,在黑暗中张开了狰狞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大地,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火!
冲天的火!
辽东八月干燥的夜风,成了火焰最好的帮凶。
大火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粟麦田中蔓延开来。
无数即将迎来丰收的谷穗,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化作一缕缕黑烟,直冲云霄。
朱梅纵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看着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点燃的火海,面无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被烧焦的香气和浓烈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