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这歌声,与角落里演奏的宫廷雅乐,格格不入!
那歌声里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吟诗作对。
有的是缺粮时啃过的草根,是同袍战死前的嘶吼,是刀锋入骨的寒意,是烈酒入喉的滚烫!
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充满杀气的悲壮与豪情!
角落里的乐师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丝竹。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震慑得瑟瑟发抖,手中的乐器几乎都握不住。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胡虏兮,觅个封侯!”(这一段是戚继光的《凯歌》)
最后两句歌词,唱的殿内都似乎有些震动!
那已经不是歌唱,而是百名悍卒用生命发出的呐喊与宣誓!
龙椅之上,朱由检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雄浑的节拍。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而在他侧边的那些清流文臣,则个个如坐针毡。
吏部侍郎谢升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
礼部侍郎钱谦益那温润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
歌声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控诉他们的空谈,嘲笑他们的安逸,拷问着他们那颗早已被权欲腐蚀的心!
一曲唱罢。
殿内,针落可闻。
兵卒们个个眼眶泛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朱由检缓缓睁开了眼。
“啪。啪。啪。”
他一下一下地,用力鼓掌。
掌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响亮得有些刺耳。
“好!”
朱由检看着刚才请求唱歌的那人问道:“爱卿在京营何部?”
只见那名身材高挑的将士立刻跪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微臣是三千营百户,萧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挥手:“不必多礼。平身吧。提议很好,唱的也很好!”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亲自端起一杯御酒,高高举起。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都是我大明的好男儿!好一个杀尽胡虏兮,觅个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