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亲王们愣了半晌,才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
他们如蒙大赦,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们笨拙地、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地爬起身,顾不上礼仪,也顾不上那还瘫在地上的福王,争先恐后地向殿外退去。
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很快,原本拥挤压抑的大殿,便只剩下唐王朱聿键一人。
他没有走。
他躬身肃立,对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深深一拜。
“臣,要如何做,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们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
朱由检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选生路的,朕会给他们体面。”
“选死路的……”
“朕,会帮他们体面!”
唐王朱聿键心中一凛,再次躬身。
“臣,遵旨!”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可脚步迈出,却又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想问些什么。
刚才陛下说了大多数人的结局,却唯独没有说他唐王朱聿键。
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句无比坚定的陈词。
“陛下英明神武,宵衣旰食,梦中之事,断不会发生!那些宵小之辈,也绝无任何可趁之机!”
朱由检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
“臣,告退。”
朱聿键退出了大殿。
“吱呀——”
乾清宫那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那堆积如山的奏疏,和御座上,那道孤单到仿佛要被整个天下压垮的身影。
十王府中的一座。
如今,这里应被称为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