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鸿胪寺卿高推,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臣,两道眉毛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歌舞升平的奢靡景象,再想到陕西、河南那些尸横遍野,易子而食的灾民,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明日早朝,定要参这福王一本!
国难当头,身为亲王,竟如此骄奢淫逸,简直是国之巨蠹!
卓力格图一行人,起初还满怀戒备。
可渐渐地,也被这股富贵逼人的气氛所融化。
草原汉子,本就性情豪迈,几杯烈酒下肚,便彻底放下了防备,菜夹个不停,美酒一杯接着一杯,脸上泛起了满足的红光。
“福王殿下!您……您真是太大方了!我卓力格图,敬您一杯!”
“殿下,这舞跳得真带劲!这酒,更好!”
恭维声此起彼伏。
这场宴席,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接风洗尘。
翌日。
福王朱常洵,再次设宴,依旧是原班人马作陪。
地点却换到了府内一座更为雅致的水榭凉亭,改为品茗。
茶是顶级的武夷探春,水是清晨刚从玉泉山取来的活泉,就连那茶盏,都是价值连城的成窑鸡缸杯。
经过昨日一宴,卓力格图对福王的态度亲近了许多。
他主动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锦盒,双手奉上。
“福王殿下,昨日蒙您盛情,外臣无以为报。这是一张白宝石貂皮,通体纯白,是我部最好的猎人在雪山顶上猎得的,不成敬意,还请殿下笑纳。”
内侍打开锦盒,一张雪白无瑕的貂皮呈现于众人眼前,皮毛在日光下,仿佛流动的羊脂白玉。
是真正的稀世珍品。
朱常洵只瞥了一眼,便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让人收下。
“察哈尔林丹汗使者有心了!这等好东西,本王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这副不见外的做派,让卓力格图心中大定,愈发觉得这位大明亲王是个可以结交的好朋友。
茶过三盏。
亭内气氛融洽。
福王朱常洵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像是随口闲聊。
“察哈尔林丹汗使者,你觉得我这大明,比你们草原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