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福王朱常洵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

王承恩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也压到了极致。

“回陛下,是……是河南洛阳发来的奏疏。”

“福王,请求入京,为陛下贺开春之喜,并叩见圣安。”

朱由检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那片苍茫的草原上,缓缓移开。

他转过身,脸上那因准战而生的冷厉并未消散,反而因为“福王”这两个字,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福王,朱常洵。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一段深埋在朱由检记忆深处,血腥而油腻的过往。

大明最富有的藩王。

没有之一。

坐拥两万顷朝廷钦赐的良田,垄断着河南的盐引、商税,其财富甲于天下,甚至远超当年的国库。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当河南饥民遍地,易子而食之际,这位福王殿下依旧在洛阳的王府中醉生梦死。

他体重三百余斤,胖到无法自行走路,出入皆需人抬。

甚至满清构陷他被李自成的军队攻破洛阳。

这位被养得膘肥体壮的“福”王,被与几头鹿一起扔进了一口巨大的锅里,用文火慢炖,熬成了一锅所谓的“福禄宴”,供数千叛军分食。

朱由检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接那份奏疏,反而像是闲聊家常一般,淡淡地问道。

“他为何要来?”

王承恩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皇帝这平淡的语气背后,藏着比雷霆之怒更可怕的东西。

“奏疏上说,是听闻陛下御驾亲征,己巳破虏,神威盖世,特来进京朝贺,以表……以表心意。”

“表心意?”

朱由检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北疆的军饷,不得不从盐税、煤税里一两一两地往外抠银子。

他想起了孙传庭那封八百里加急,陕西兵卒因欠饷而哗变,逼出了一个李自成。

而这位富得流油的亲叔叔,他名下的两万顷良田,就在河南,就在流寇四起的腹心之地!

他心安理得地霸占着本该属于国库的巨额财富,眼睁睁看着他治下的子民,饿到绝路,最终沦为反贼。

这哪里是什么大明藩王。

这分明是趴在大明躯体上,疯狂吸血吃髓的巨大毒瘤!

之前是腾不出手来收拾他。

现在,他自己倒要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