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村子,他们想一口气抢下几个县城,过个肥年!”
“呸!”
许平安听完,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像是在发泄胸中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真把咱们当成圈里养的兔子了!”
“想来就来,想杀就杀!”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许进发出一声咆哮。
“阿进!”
“在!哥!”
“立刻安排一个最机灵的弟兄,带上赫连虎的口供,一人三马,用最快的速度送去曹参将那里!”
“告诉他,鞑子主力恐有南下之意,请他早做定夺!”
“另外!”许平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咱们这次的伤亡名册一并报上去!抚恤银,一文都不能少!再向参将大人请命,给咱们补充兵员!”
“是!”许进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还有!”许平安叫住他,“再派个人,去一趟天镇县衙!把那个村子的情况报上去!让县太爷派人来安置,抚恤死难者!”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不带一丝犹豫。
处理完军务,许平安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正在默默清理同伴尸体,或是在包扎伤口的弟兄。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冰冷的杀气,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身子骨还撑得住的弟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山谷。
“还能拿得动刀的!”
“来五十个!”
“把那些鞑子的脑袋,都给老子装进麻袋!”
“咱们……”
“去告慰亡魂!”
……
残破的村落,在西斜的太阳下,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中,流着脓血的巨大伤口。
吕大毛和他手下的三十骑弟兄,双眼通红。
他们护送乡亲们回来后,就一直在帮着收拾亲人的尸体。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并排躺着十几具孩童的尸体,他们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茫然。
村西头的井边,一个老汉的头颅不见了,无头的身体却还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
越是收拾,这群杀人如麻的丘八,心就越是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