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朱由检才拿起了第二份,来自山西的奏报。
曹文诏的奏疏,就比洪承畴的要长得多,也实在得多。
奏疏里,曹文诏详细地汇报了,他与巡抚杨嗣昌如何通力协作,将拖欠多年的军饷,悉数补发到了每一个士兵的手中。
如何彻查军户,清退老弱,将那些喝兵血、吃空饷的将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就地正法!
对于一些罪责较轻,但能力尚可的军官,则是降级调用,让他们戴罪立功。
整个山西三镇的旧有编制,被他大刀阔斧地全部打乱,然后按照朱由检亲自颁布的新军操典,重新整编训练。
那些被清退下来的老弱病残,也在杨嗣昌的安排下,或是屯田,或是进入官营的工坊务工,总算有了活路。
整顿之后,他又在山西境内大举招兵,如今,大同、山西、宣府三镇,合计已有堪战之兵六万余人。
看到这里,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曹文诏,不愧是员猛将,做事雷厉风行,是个能吏。
可他接着往下看,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奏疏的最后,曹文诏话锋一转,开始大吐苦水。
“……然臣无能,陛下新法练兵,虽战力倍增,然钱粮消耗亦是倍增。军士日日操练,肉食、甲胄、兵刃、损耗巨大。如今三镇府库之内,钱粮储备已然见底,恐难以为继……”
“恳请陛下,早做定夺!”
得。
又是哭穷来了。
前几天,负责两地民政的杨嗣昌,上的奏疏也是一个意思,说以工代赈,广修水利,安置老兵,银子都快掏空了。
现在,曹文诏的军报又来了。
一个要钱养民,一个要钱练兵。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这两人没有私心。
按照他的标准去打造一支全新的军队,那花费,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京营如此,九边,自然也是如此。
当初他给袁崇焕看京营,就是要让他明白,打仗,打的到底是什么。
是钱!
是海量的,堆积如山的钱粮!
可是钱从哪来?
国库是指望不上了,抄了魏忠贤的家底,又搞了蜂窝煤、新盐法,这才勉强让国库有了点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