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殿前争辩礼崩坏,喜得麟儿心始开

“躺着别动!”

朱由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轻轻按住她,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那张端庄秀丽的脸,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疼惜。

“辛苦你了,凤儿。”

没有算计,没有君臣,只有最简单的,丈夫对妻子的体贴。

周皇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能感受到,皇帝的喜悦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不加掩饰。

这段时间以来,他身上那股子让她感到畏惧和陌生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绕指柔情。

“能为陛下怀有皇嗣,是臣妾的福分。”她轻声说道,将头轻轻靠在了朱由检的肩膀上。

朱由检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他一下午都陪在坤宁宫,陪着皇后说话,听太医絮絮叨叨地讲着各种安胎的注意事项,竟是丝毫没有感到不耐。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太医嘱咐过,皇后初孕,龙体要紧,头三个月,万万不可行房。

走出坤宁宫,被晚风一吹,朱由检那颗因喜悦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才彻底冷静下来。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今晚,去哪儿睡?

王承恩躬着身子,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皇帝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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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田贵妃那张明艳娇憨的脸,和那具能点燃他所有火焰的丰腴身子。

那是一团能灼烧一切烦恼的烈火。

他脚步一顿,刚要开口。

可随即,怀中仿佛还残留着皇后依靠过来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太医关于“皇嗣”的叮嘱。

他忽然意识到,从今天起,自己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穿越者,也不再只是一个孤军奋战的皇帝。

他是一个父亲了。

这个身份,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那股想要宣泄的火焰,竟慢慢平息下来,化作了一股需要静静品味的暖流。

此时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激情,而是安宁。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温婉柔顺,总是带着一丝怯生生笑意的脸。

袁贵妃。

自从上次坤宁宫搓牌之后,他似乎,很久没去过她那里了。

过去,雨露均沾是帝王术。

而今夜,这更像是一种心境的选择。

“去延禧宫。”朱由检淡淡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是。”王承恩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了下去。

延禧宫的灯火,远不如承乾宫那般明亮。

只在门廊下挂着两盏素雅的宫灯,透出几分幽静与安宁。

这正是朱由检此刻最需要的。

袁贵妃显然是已经睡下了,被宫人匆匆叫醒,连外袍都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发髻也有些松散。

当她见到朱由检时,那张温婉的脸上满是惊讶,与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不似田贵妃那般热情似火,敢于直接扑进皇帝的怀里。

也不像周皇后那般,虽有母仪天下的端庄,却也因皇嗣在身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不争不抢,却自有芬芳。

“臣妾……恭迎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察的紧张。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颤。

他将那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这份安静,让他那颗因杀伐与喜悦而剧烈跳动的心,缓缓平复下来。

没有炽热的欲望,没有沉重的国事,只有这静谧宫院里,两个人之间无声的陪伴。

他没有像在承乾宫那样,急切地走向寝殿,而是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顺势将她拉着,坐在自己身边。

“夜里凉。”

他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她的肩上。

袁贵妃的身子轻轻一僵。

随即,那份僵硬化作了全然的柔软,任由那带着君王气息的温暖将自己包裹。

她抬起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臣妾听闻了坤宁宫的喜事,心中……也为陛下和皇后姐姐欢喜。”她小声说道,话语里是真诚的羡慕与喜悦。

“是啊。”

朱由检看着她,眼神格外柔和。

“朕要当父亲了。”

他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一个改变了他自己的事实。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一股淡淡的、类似兰草的清香,钻入鼻息,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朕这些天,杀了人,算了人,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脆弱。

“今天听到皇后有喜,那根弦先是狂喜,然后……就更紧了。”

“朕怕自己,撑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坦露自己的内心。

袁贵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杀伐果断,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颤栗的男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懂什么朝堂大事,也不懂什么权谋算计。

但她能感受到他语气里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她没有说那些“陛下宽心”的空话。

她只是默默地,用自己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轻轻地回握住他。

然后,她引着他宽厚粗糙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几层衣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它在跳。”

“您……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神。”

朱由检的脑海里,仿佛有某种坚硬的东西,悄然碎裂。

他需要的不是宣泄,而是被另一颗鲜活的心跳,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这个给了他莫大慰藉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揉进自己的怀里,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